1111 | AI时代的自我、钱包与远方

茉莉: 大家好，我是茉莉。

白桦: 我是白桦，欢迎收听这一期。今天这期信息量很大，我们从AI的承诺与泡沫讲起，一路讲到个人的应对，再从钱和消费，聊到关系与表达，然后是屏幕里的生意、阅读文艺、历史现场，最后是远方、身体和食物，基本上是一趟从宏观落到日常的旅程。

茉莉: 那就从最大的那个变量开始吧，AI。今年诺贝尔经济学奖给了霍尔和伍德福德，表彰他们在预期与消费上的研究。有意思的是，经济学在研究人的预期，而AI同时在制造一种“塑料智慧”，大量看起来像知识、像论文的东西冲击着科研评价，也冲击人类教育。东西是真的吗？评价体系怎么分辨？

白桦: 而且争议不止这些。OpenAI公布了纳维-斯托克斯方程的证明，这在流体力学里是出了名的难题，但公布之后就引发了很大争议。更深层的问题是，递归自我改进，也就是RSI，看起来临近了，所以“要不要减速”的讨论开始兴起。可是你想减速，地缘竞争和商业竞争不允许，谁先停谁吃亏。

茉莉: 这种宗教式的焦虑其实早有源头。2010年，Less Wrong论坛上有个用户叫Roko，提出所谓“Roko巨蛇”：未来出现超级AI，它会惩罚那些当年没有致力于创造它的人。听起来像末日教义，但硅谷的AI末日论确实带着这种宗教信仰的色彩，甚至有人怀疑这是抬高估值的炒作，吓唬大家掏钱。

白桦: 泡沫的一面确实很具体。具身智能这个赛道，有一家公司融资五十亿，研发投入只有三千万，收入靠数据采集中心和关联交易撑大，排队上市的已经超过十家。2026年世界机器人大会也是这个味道：人形机器人百米跑出9秒32破纪录，结果递一瓶可乐用了107秒。业内说法是现在处在一个“山寨机时代”，没有人赚钱，但所有人都在热投。

茉莉: 但真突破也并存着。苏炜杰，北大数院2007级那批被称为“白金一代”的数学家，拿了2026年的考普斯奖，然后学术休假加入OpenAI，他主张要给AI建立数学理论，研究AI for Math和Scaling Law。这是认真做事的人往里面走。

白桦: 顺带说今年诺奖全貌：医学奖给了光遗传学，就是用光门控离子通道操控神经元，得主戴瑟罗思的译者吴承瀚和神经科学研究者聊过，光遗传学怎么帮精神疾病研究；物理奖是IceCube中微子探测；化学奖是非线性效应与自催化。

茉莉: AI还有别的侧面。研究型大模型附近，OpenAI推出了Dots、Personal Agent的热潮，Opus 5.5已经能写游戏，软件走向开源化，AI硬件成了外挂，这些都是一年里的现实变化。硅谷那边的新Lab融资泡沫、数据公司变成显性机会、DeepMind的层级问题、华人创业者崛起，是另一组观察。还有公司层面的案例，OpenRouter，被Stripe约七十亿美元收购，它本质是AI推理token的交易市场，模型和算力解耦，token订单流成了争夺对象，算力正在金融化。用DeFi的视角看，这个类比很贴切。

白桦: 甚至声音权益也被AI波及。声优津田健次郎起诉TikTok，要求删除AI模仿他声音的视频，这件事背后是从广播剧史一路延续到今天的难题：声音到底算不算可以被无限复制的资产？

茉莉: 行业之外，回到个人。特斯拉那个新一代Roadster值得提一嘴，它用猎鹰九号同款的冷气推进加上车底风扇吸附，能短时腾空甚至倒挂，0到60英里0.81秒，但它不是真正的eVTOL飞行汽车，2028年量产也存疑，这是硬件端的期待和现实。

白桦: 而落到普通人，冲击很直接。有一个说法很扎心：现代意义上的稳定职业，历史其实只有大约一百年，1980年以前，大多数中国人根本没领过城市工资，而AI冲击最大的是22到25岁的年轻人。

茉莉: 为什么是这个年纪？因为他们刚进入职业阶梯的最底层，做的恰恰是最容易被替代的标准化工作。再加上2023年的“四个确认”：CPI转负、房价达峰、人口负增长、AI元年，这四件事一起打破了“越努力越幸运”的旧叙事。努力还重要吗？努力之后还有奖励吗？答案变得不确定了。

白桦: 那怎么应对？有人走一人公司路线，但冷静的判断是：一人公司最难的环节是销售，真正适合做OPC的大概只有百分之十的人，产品会失败，而你真正能带走的，是个人影响力。这跟复利逻辑一致，李永乐和富国基金经理孙彬聊过那个公式，FV等于PV乘以1加R的N次方，建议年轻人找到愿意长期投入的事，多尝试，但别all in，别加杠杆。

茉莉: 更根本的保护是什么？卡兹克那句话我很认同：活人感是未来最大的奢侈品。AI替代不了你个人的经历与真诚，所以人要保留自己的思考，让AI做辅助而不是替代。这对应着另一个正在泛滥的问题，思考外包。缓解的办法其实是老一套：留出完整的思考时间、大量阅读、训练批判性思维、做书写练习。这跟工业革命时期的警示是同一回事，普通人不必去追最强的模型，瓦特的蒸汽机当年是按省煤三分之一收费的，卢德运动和恩格斯停顿都是那个时代的震荡，人最后都找到了位置。

白桦: 连营销学里都在教这个。张鹏讲极客公园的往事，说自己2017年成立变量资本，正是因为在小众公众号里看到王兴兴手搓机器狗，早期投了宇树。信息优势来自于你还在亲自看、亲自判断。

茉莉: 讲完AI和个体，我们换个落点，钱。钱的故事有黑色的一面。P2P巅峰时期有5000家平台、万亿规模，2020年整个行业归零，最近宜信的唐宁夫妇被捕，宜信的类固收产品实质违约，敞口大约300亿。这是钱故事里最惨烈的那种：所有人以为自己在买稳健，其实买的是风险。

白桦: 而日常经营里的钱故事是另一种残酷。全国便利店20.8万家，但生意很难，日成本大约1800元，一天要卖出6900元才回本。零食量贩店为什么能赢？靠规模化直采，比超市便宜25%，日销能到1.4万。零售业态一路演变也说明了竞争逻辑的变化：从小卖部到大超市，再到便利店靠自研便当和24小时，然后2016年盒马在金桥开首店，现在是山姆的会员制，298元一张卡，以品质和供应链取胜，本土化做得比开市客还好。

茉莉: 买卖的地方变了，态度也在变。行为经济学里有个“省钱悖论”：人因为比例思维，买小东西斤斤计较，买大房子、大件反而稀里糊涂浪费，加上稀缺心态和忽视机会成本。对策有四条，核心都是把注意力拉回绝对金额而不是百分比。

白桦: 还有几种真实的家庭账本。36岁的金融从业者Derek裸辞，离职当月还清房贷，家庭做缩表，金融资产分成活钱、保命钱、长钱、自由钱四个账户，目标年化8%到12%。另一期里两位同龄女性对比更鲜明：一位北京的三口之家，用五两年金买房，做了四层资产配置；一位上海的丁克设计师，多套房正在折价变现转成现金流，目标月支出3万。还有博主盘点为“更好的自己”花的冤枉钱：398元的英语引流课、7000元的健身私教、考证课，结论是花钱排雷，去做自己喜欢的自己。

茉莉: 这背后其实是80后这代人的处境。高考扩招让他们进城买房，成了家庭CFO，消费上买的是确定性、买时间，省下来去干正事，但在爱好上，他们极愿意为沉浸体验花钱。这种分配逻辑在其他地方也有回声：宜家那个说法我不展开，但逛街买家居是消费决策，逛展看戏是体验决策，两套账本。 plant那边也一样，园艺里的“贵货”价格跳水，锦化龟背竹从按叶卖几百块跌到一盆19块，组培扩繁加渠道变多，稀缺消失，价格就没了神话。

白桦: 消费的地域结构也变了。上海杭州的郊区，外环外人口在增长，通勤成本上升，部分物价更低，出现了汽配城美食这种新消费场景。杭州还背了个“美食荒漠”的名声，但主播分析得很清楚：不是没有饮食文化，而是名菜特产化了，外婆家这类平价连锁预制化了，互联网外卖的节奏稀释了好好吃饭的可能。

茉莉: 钱和消费的后面，站着的是人和关系。35岁以上的女性在聊婚姻觉醒时说了一个特别真实的观察：情绪需求长期被忽视，而表达必须是及时的，不要从第六次委屈忍到第二十次才爆发。忍到爆发的那一刻，表达就变成了控诉，对方接不住。

白桦: 跟失败的关系也是这样。“You are not your ideas”，失败不能定义自我，韧性的定义特别好：韧性是有勇气做下一道题。这一题错了、崩了、被拒了，做下一道就是了。

茉莉: 但现代人跟人打交道时有很多拧巴的地方。四位聊“低配得感”的博主说，他们的共同点是遇事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习惯讨好，被换工作、住差房间都往自己身上揽。更普遍的困境包括：怕麻烦别人、借钱里的人情、失去等待的耐心，算法催生了前三秒留存逻辑，等不了长东西了；还有那种“讨厌一个人却爱看他”的矛盾心理，以及靠说坏话拉近关系的机制，这些都解释了为什么现代人社交累。

白桦: 心理学这边还有个词叫自我异化，说的是人长大后为什么难做判断，失去对自己感受的信任。节目里结合克尔凯郭尔给了四步方法，目的就是把判断权还给自己。而友谊本身的困惑，其实是事业发展带来的，不是友谊本身出了问题，所以要降低回报期待，平时储蓄情感，把友谊放在横切面里看。

茉莉: 再往深一层，文艺病也可以在这个框架里看。症状包括品味优越感和厌俗傲慢，而“上班”和自我负责能让它痊愈，因为它本质上是被现实捶打之后失去的东西。中年的态度也一样，毛尖、方希、脱不花谈“低级趣味”，说粗话、看短剧、围观打牌，这些“不洁”的快乐是对抗规训、保留肉身摩擦的方式，她们还反对“奥德赛时期”“大女主”这些流行标签。同样反对标签的还有另一期节目，说心理学科普变多，关系反而变糟了，四个原因：名词脱离了判断方法、标签给人确定感、平台放大绝对化内容、标签进入冲突后人格诊断替代了真正的修复。

白桦: 说到直接和委婉。有个观点很直白：对听不懂的人委婉是自找苦受，触及底线就该直接开炮，礼貌与直说要分场合。这是关系里的勇气课。

茉莉: 勇气课背后还有决策方法。欢科姐的两小时单口讲人生选择，核心是把决策思维替代应试思维，里面有价值排序、小步验证、第三选择、10-10-10法则，还有用《适时退出》那本书的思路，给退出设触发点。还有其他视角：回到当下感知、心甘情愿做事，皇帝与普通人面临的人生课题难度其实相同。

白桦: 但勇气有边界，环境有责任。年轻人沉默有三层原因：不敢说、说不清、没处说，责任在环境，不在年轻人。《弱传播》给了个解释框架，互联网舆论场弱者为王、情绪驱动、轻规则，加上年轻人失权和K型分化的大背景，沉默不是性格问题，是结构问题。

茉莉: 这个逻辑往下延伸，能看到信任危机的连锁反应。2026年7月《反网络暴力法》征求意见稿出来了，亮点是平台义务细化、快捷取证、人格权禁令，但也有不足。还有几起极端的：东航空姐下跪事件，前乘务长还原了经过，讨论的是航司投诉处罚机制、“航空判官”现象和空乘权益保护；13岁男孩在网戒学校遭教官性侵，加害者判了五年三个月，父母当年外出务工缺席；西安“拉比天堂”精神传销案，王双平用13.8万的导师班、“断轮回”仪式敛财，2021年判了14年6个月，是全国首例被捕的精神传销案；还有Hyrox失禁事件，规则罚吐痰擤鼻涕却连卫生预案都没有，主办方没叫停，中产花钱买苦兑换自律身份，运动成了生意。

白桦: 说到生意，屏幕上的生意也值得拆。恋综《心动的信号》的逻辑是“组盘”：面试、背调查社交记录很严格，核心是围绕话题嘉宾设计关系张力，成本低，靠招商、会员和嘉宾签约MCN的CP经济盈利。另一头，AI短剧起来了，红果日活1.68亿，超过了爱优腾总和，AI剧比真人短剧成本再降70%到80%，更新极快，男主建模很帅，但同质化严重，容易脸盲。

茉莉: 电影那头是另一种创作观。文牧野《欢迎来龙餐馆》，2019年在约旦难民营采风奠定的创作，沈腾演厨师徐福，用“战火飘零”的灾难片结构去传递好好吃饭、给孩子选择。2026暑期档票房123.98亿、人次3.4亿，同比都增长，这部拿了19.5亿，加上《功夫女足》的23.15亿，两部占了三分之一。

白桦: 但内容市场的质量问题也在。长剧有救市秘方吗？《江湖月报》用《早春晴朗》的造神和《兰香如故》的祛魅对比，问情欲是不是救命药；《脚不踏地》则拿《早春晴朗》跟《道格拉斯被取消》对比，前者把上下级权力不对等包装成浪漫爱情，后者正视职场性骚扰和男性权力网络并问责。女频的欲望也在降级：从女强，降到想当大主母、被团宠、“不辅佐”的时代，这是《异见房间》的说法。美剧那边，《流人》第六季被批，River毫无成长反复犯蠢，Emma死亡缺情感铺垫，戴安娜被强行降智。

茉莉: 经典反而耐读。琼瑶写爱情，是把爱情当宗教信仰，《哑妻》里的方依依一生践行；亦舒写的是清醒姿态，《喜宝》用青春换金钱，最后一场空。还有费里尼那部、《包法利夫人》和《情感教育》里的小镇青年巴黎幻想与幻灭，巴黎是“未发生的生活”，两本书主角的结局是毁灭与虚无。1926年的哈莱姆区，托妮·莫里森的《爵士乐》里，大迁移造就文艺兴起，爵士乐是异乡客的音乐，好的人生是即兴乐章。三位织女主播还把编织和写作做了互文：松紧就是张力、接受不完美、纺织是性别化的知识，推荐Anni Albers和黑泽明的《梦》。

白桦: 莫兰迪这事儿特别典型。“莫兰迪色”其实是中国电商和《延禧攻略》催生的营销概念，借了画家名字和低饱和度，成了阶级焦虑的符号。而马萧的解读说得很清楚：商业上的莫兰迪色是提纯后的误读，原作色彩斑驳、有笔触，色调其实源自湿壁画的褪色，那些瓶罐是他平静的静物剧场，是他内心的秩序。艺术家能走大众路线，靠的是允许别人“白嫖”他的作品。

茉莉: 有文化资本愿意认真讲故事的还有很多。好博物馆的价值，就看你愿不愿意为一件展品认真讲，克罗地亚有个单展品的“刮擦者”博物馆，伊斯坦布尔有《纯真博物馆》都是例子。纳尔逊艺术博物馆藏了8000件中国文物，史克门建了个“时代屋”，把水月观音、广胜寺壁画、智化寺藻井拼在一起，那是把中国文化的现场搬到了美国。

白桦: 现场感这事，回到国内更有意思。福州有个“境”文化，是以信仰祭祀为特征的基层区划，由境主神、境庙、境域构成，组成了隐形的福州城市地图，杂志《以境之名》讲得很透。宁波东钱湖藏着江南最野的古建，横省石牌坊可能是中国现存最早的，立在至今还在使用的墓园里，南宋四明史氏“一门三宰相”留下的墓道。古建术语这边，“五脊六兽”其实是屋顶等级的体现，太和殿有十只走兽，行什是全国唯一，鸱吻和脊刹有讲究，那些神兽最早是防水钉帽演变来的。

茉莉: 再往古代走，柳宗元和刘禹锡是同榜进士，一起经历永贞革新和贬谪，柳宗元临终托孤、托付遗稿给刘禹锡，而刘禹锡“以柳易播”，用自己去换柳宗元的贬所，要替朋友担更远更苦的地方。这种友情放在任何时代都稀有。

白桦: 历史地理一起看更清晰。十三行到买办，轮船招商局的“官督商办”，怡和、太古这些洋行，能看出中国近代商业体系是怎么融入全球贸易网络的。公园的历史也有对应，欧洲皇家园林17世纪逐渐开放，1847年伯肯黑德公园是第一个用公共财政建成的市政公园，中国近代公园则来自皇家园林开放和租界。

茉莉: 声音之外的，还有声音里的。王朔不说了，说另一条，1556年嘉靖年间的华县大地震死了超过83万人，朝廷45天后才赈灾；1755年里斯本大地震，促成了现代地震学的诞生，还影响了启蒙思想。灾难和文化的关系很微妙，跟新闻伦理放在一起看，2026年8月尼泊尔和西藏交界的冰川崩塌引发泥石流，尼泊尔确认至少919死3916失踪，西藏16死546失联，那一期讨论的就是死亡统计和灾难报道的伦理。

白桦: 火车站和时间也有个经典话题：19世纪铁路催生了统一时间标准，这件事关联到爱因斯坦的相对论、印象派绘画，还有殖民时代的美国车站和遗产保护。历史不是孤立的事件，是网络。

茉莉: 从历史现场往外走，就是地理的远方。老款小鹏G3国庆纯电自驾2300公里，天津到上海往返，高速充电只花了大概500块，全程只排队一次，10分钟，这几乎改写了很多人的电车长途认知。土库曼斯坦被称为“中亚的朝鲜”，但主播实地一看，签证已经宽松了，首都挺现代化，1995年还成了联合国承认的永久中立国。

白桦: 更远的自然，博斯普鲁斯海峡泳渡赛，6.5公里，从亚洲游到欧洲，历时1小时22分，主播自己完赛。极限的更夸张，赵家驹330公里巨人之旅夺冠破纪录，赛前按66小时设计，最后靠意志与身体“分离”式的自我对话撑住。想看自然的还有汤加瓦瓦乌，影视飓风团队去拍大翅鲸，Hello Dive的硕哥随行，还聊了观鲸和卡瓦酒。

茉莉: 人少的地方有讲究。《孤独星球》作者分享避人潮技巧：错峰出行、住景区内抢时间差、用金钱或折腾换人少，推荐阿里转山、玉树、南疆。印度那边也有一个访古视角，央美博士郝天真最近一个月去印度，从玄奘足迹走到阿旃陀石窟壁画、萨尔纳特，还讲到了青州造像的渊源。2027年沙特、2028年悉尼、2035年北京附近，是果壳时间六位嘉宾推荐的日全食窗口，老手看过5到10次，失败经历往往最精彩。

白桦: 身体的极限和科学连着看更清楚。拉伸改变的是神经系统耐受度，不是肌肉长度，这个说法一直被误解。力量训练能降低运动损伤风险68%，而常规拉伸只有约4%，差距很惊人。RAMP框架四阶段：升温、激活、活动度、增强，典型热身15到20分钟，要含高强度部分。增肌四要素是刺激、原料、能量、恢复，蛋白质每天每公斤1.4到2克，分3到5餐摄入更好。握力更有意思，PURE研究17国14万人显示，握力比收缩压更能预测死亡，握力最低组痴呆风险高72%、死亡风险高87%。

茉莉: 健身商业史也挺有意思。跑步机最早是监狱刑具，哈扎人没有健身房但身体很好，“有氧”“无氧”这些词有词源，莱美把燃脂课商业化，竞技壶铃和硬式壶铃分家，这些都是生活方式史。

白桦: 疾病这头要澄清几个常识。中国超过四分之一的成年人过敏，近2.5亿人患过敏性鼻炎，专家说过敏性鼻炎、慢性荨麻疹经过规范治疗几乎都能临床治愈，但一定要警惕含激素的“偏方神药”。流感和感冒是完全不同的疾病，流感疫苗因为病毒变异要每年接种，毒株是WHO全球监测网络每年研判的，奥司他韦是特效药，越早吃越好，熏醋、板蓝根、维C泡腾片防流感统统无效。

茉莉: 身体和体重也是议题。一涵讲摆脱体重焦虑，21天减肥法、16+8、无麸质她全试过，最后因为贫血和甲减醒悟，接受定点体重，不再较劲。心理侧还有自然缺失症，王博谈它对注意力、身心的影响，在国内做自然疗愈和马匹辅助的儿童动物疗愈。音乐那头也有身体性故事，刘欢62岁去世，作为音乐人全程自己作曲编曲，《甄嬛传》里大量和弦外音和转调，追求的是纯粹音乐。

白桦: 身体健康之后，就到吃了。牛奶蛋白含量被卷到5.0到6.0，这背后是产能过剩导致原奶价格回到十年前，而高蛋白不是靠牛种，是靠膜过滤和蒸发浓缩实现的，本质是工艺的胜利。猕猴桃原产地其实在中国，全球54种里中国占52种，新西兰奇异果源自1904年湖北的种子，佳沛的海沃德品种一度占全球种植的95%。

茉莉: 帝企鹅的羽毛也很有意思。正羽密度其实只有每平方厘米5.8到13.5根，不算最高，但算上副羽和绒羽，总数12到15万根，是鸟类第一，超过了人类的发量。保温靠的不是密度，是总量和结构。

白桦: 吃饭的文化层面，杭州那个“美食荒漠”我们前面提过了，这里再补一句成都玉林菜市场的观察：应季蔬菜、掐瓜尖、豆花水豆豉，一个自称“买菜苦手”的嘉宾被“不好吃”的点评洗礼了一遍。吃饭这件事，其实是整个节目的落点。

茉莉: 对，最后一个观察，2025年流行语“活人感”，跟“预制”相对，本质其实是精准加工出来的真实感，被批量定制之后正在走向概念老化，可能会被“手搓感”替代。

白桦: 一路上我们已经见过太多“手搓”的人了：手工耿在保定村口做不锈钢发明，自认作品“有用”而不是纯搞笑；陈侗开博尔赫斯书店亏了数十年，视钱为“汽油不是财富”，主张不存钱靠精神劳动与互助生活；马海平是第一位登陆底特律厂牌的中国Techno人，主张“相信小众”、建立自己的系统；罗永浩对话手工耿那一场，其实是同一类人的对话。

茉莉: 是的，所以收一下今天这趟。三条线索其实一直串着：从AI的泡沫与真突破，到个人在“稳定职业幻觉”下的应对，再到钱、消费、关系、内容、历史、远方和身体，最后落到食物与活人感。中间反复出现的那个共同点，其实是：真东西不怕检验，不管是手搓的发明、真正的身体能力、真诚的表达，还是被历史留下的文物和友情，凡是包装出来的稀缺和概念，最终都会被时间拆穿。

白桦: 我们今天就聊到这儿，谢谢大家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茉莉: 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