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31 | Vol.35 回溯技术革命史与AI经济|对谈马海平MHP|思考外包与独立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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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节目串联三个话题,分别讨论AI与宏观经济、小众音乐人的坚持,以及独立思考。节目先以CF40研究员朱鹤的《AI经济学》报告切入,追问为何资本热捧的AI浪潮在宏观总量数据中仍未见遍地黄金,并回溯三百年技术革命史寻找轨迹。随后与国内最早一批Techno音乐人马海平对谈,从底特律的起源讲到柏林墙倒塌后锐舞文化、地下精神与去中心化社群的传播,看他如何不从众、守住自己的创作系统走出小众之路。最后探讨思考外包泛滥下的独立思考问题,区分思考与想太多,梳理认知成长的三个阶段,并分享留足大块时间、大量阅读等培养独立思考的个人经验。

时间轴

  • 00:00:00 开场
  • 00:00:31 AI烈火烹油,宏观数据为何不见遍地黄金?
  • 00:01:24 当全世界都在追流量,Techno音乐人如何守住自己的系统?
  • 00:02:57 思考外包泛滥,独立思考从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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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期节目由 Bri 出品。Bri 使用先进的 AI 技术将你在意的资讯转换成适合收听的播客。如需联系,请发邮件至 hi@bri.so

Transcript

茉莉: 欢迎收听 Bri 电台的《小宇宙每日观测》,我是茉莉。

白桦: 我是白桦。今天这期,我们打算回溯三百年的技术革命史,去寻找 AI 影响宏观经济可能留下的轨迹。

茉莉: 另外还有两段对谈值得期待:一位 Techno 音乐人,聊聊小众是不是真的有出路;还有关于思考外包泛滥之下,怎么培养独立思考能力的话题。

白桦: 节目的正式内容马上开始。

茉莉: 本期我们请来中国金融四十人研究院高级研究员朱鹤,他是最新一期 CF40 宏观政策季度报告《AI经济学》的执笔人之一。报告的切入点是,一边是资本市场追捧 AI 概念,一边是普通人对失业的隐隐不安,但如果 AI 真的这么高效,为什么宏观经济的总量数据里还看不到遍地黄金式的飞跃。

白桦: 所以要回答这个问题就得往回看,回溯过去三百年的技术革命史,看类似的浪潮过去是怎么影响就业、产出这些大盘数据的,再去推算 AI 可能的轨迹。本期共同参与对谈的还有《墙裂坛》《发现叙事》《不熄灯》的主播肖小跑。

茉莉: 整个讨论立足一个经典的宏观经济学框架,追问这股技术浪潮究竟是在抚平经济波动,还是在孕育更大的风险可能。

白桦: Spotify的股价一路走高,可马海平的这期节目里,却有不少音乐人在主动把自己的音乐从平台上撤下来。平台反复告诉创作者,只要按规则走就能拿到流量,但他选择相信的是小众的力量。作为国内最早一批Techno音乐人,他也是在底特律厂牌发行唱片的第一个中国创作者。

白桦: 这期节目从Techno的源头讲起。这种音乐诞生在底特律的废墟里,又随着柏林墙的倒塌传开。访谈顺着这个脉络,聊到锐舞文化、地下精神,还有去中心化的音乐社群。马海平自己是从一个让人在铁皮音乐里跳舞的创作者,他说他看到的是自由和快乐。

茉莉: 听到他把自己系统和小众绑在一起的判断,我倒是想起另一个对照。这期里也提到,从柏林、萨尔瓦多一路讲到他在上海的工作室,还有嫦娥四号相关的科幻创作和全球巡演见闻。他坚持的不是找一个流量爆发的风口,而是守住自己那套创作秩序,让自由、抵抗和集体狂欢能同时存在。

白桦: 对的,他这套系统的核心,恰恰是很多人担心的那个反方向——不从众。对不懂电子音乐的人来说,这期也完全能听,因为它讲的不是某个音色怎么排,而是一个人如何在自己相信的小系统里持续创作,并且真的走出了自己的路。

茉莉: 我有个特别明显的变化:以前脑子里冒出奇怪的问题,会专门留出时间坐着想;现在第一反应是掏出手机,去小红书或者问AI要答案。可那些答案不是自己想出来的,关上手机很快就忘。没有经过思考的过程,答案就很难记得住,跟抄作业差不多。

白桦: 身上围着的人也是这样,问完问题就急着要答案,最好还是能直接照着做的一二三步。表面上是效率变高了,可思考本身没了。

茉莉: 善于独立思考,能少很多情绪问题,一定程度上还能缓解焦虑和抑郁;不擅长思考,反而容易加重负面情绪。很多愤怒其实是错误理解、错误揣测,或者掌握的材料不够,根本不是事情的本来面目。我还想起是枝裕和的电影《怪物》,同一个事件用不同视角讲了一遍,我前十五分钟气得不行,后来又疑惑、揪心,最后反而觉得心里都是阳光。如果能把推理和逻辑用在理解现实上,因为误解产生的负面情绪会小很多。

白桦: 能独立思考的人也是自由的,因为他为自己的思考负责,没有可以抱怨的对象;缺乏独立思考的人,一不如意就容易把责任推到别人头上。

茉莉: 至于思考和想太多,我的区分是:思考通常往前走的,从一个点走到另一个点,有起点、有清楚的逻辑,在梳理、在解决;想太多是来回倒腾,翻来覆去反刍一句话或者一种感受,停在原地,没有方向也没有解决方案。比如跟朋友聊完天回来,反复想自己是不是说错话,这就是没方向地想太多;真正的思考会去判断朋友是什么样的人、是否包容,可能冒犯就主动把话说清楚。所以思考带来清晰和稳定,想太多只会更焦虑,像个越理越乱的毛线团。

白桦: 有教育学家把人的认知成长分成三个阶段,回头看确实是这样。先是二元对立,小时候看《三国》,我总问曹操是好人还是坏人,急着分出对错来找安全感;网上那些一定要分对错的二极管,多半也是出于弱小和害怕。然后是相对主义,觉得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什么都有道理,看似包容开放,自己却没有站立的立场,像一辆掉了链子的自行车,踏板很灵活,可车不往前走。

茉莉: 第三个阶段是相对成熟、承担责任:面对不确定性,能根据已知的信息用逻辑做出自己的判断,同时保持开放,如果有新的论据或材料证明自己错了,也愿意改立场。我还想起小学学的《两小儿辩日》,两个小孩争太阳什么时候离人更近,一个说初升时像车盖一样大、中午像盘子一样小,所以初升时近;另一个说初升时凉、中午像把手伸进热水里,所以中午近。孔子听了觉得都有道理,判断不了。这故事珍贵,因为那是两个不迷信权威、有理有据的孩子在独立思考,所以这场争辩被保留了几千年。

白桦: 那怎么培养独立思考能力,你分享的是纯个人经验,对吧?

茉莉: 纯个人经验,肯定有疏漏。第一个是给自己留足够多的大块时间思考。我准备选题会提前一个月开始搜集资料,长时间扎进去,思维特别灵敏,说不定突然蹦出有趣的想法。马尔克斯写《百年孤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写了十八个月,几乎不出门,家务全由妻子包办;历史上那些哲学家、文学家多是贵族,也是因为他们不需要打理生活。

白桦: 第二是大量阅读,对吧?

茉莉: 对。阅读是在看别人怎么思考,一本书可能是一个卓越的人毕生思考的结晶。我初中在河南小城一家独立书店的二楼度过一个愉快的暑假,看漫画、小人书、故事书和童话书,养成了应读尽读的习惯,把课本上每一个字都读进去。后来语文课学到陆游的《梅花绝句》,全班都不懂放翁是什么意思,我因为阅读习惯知道那是陆游的字。大量阅读还让我意识到人可以有不同思想,所以敢拥有自己不一样的想法;只读一类书或者不读书,想法就容易太单一。

白桦: 今天我们聊到,AI的火焰烧得正旺,宏观数据里却未必遍地都是黄金,而全世界都在追流量的时候,Techno音乐人反而在守着自己的系统不放。

茉莉: 两条线索,一条关于数字,一条关于声音,都在提醒我们慢下来看一看自己真正守着什么。

白桦: 谢谢你陪着我们聊到这里,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