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16 | 女性海外歧视反击、曼德拉效应与《欢迎来龙餐馆》

林岚: 大家好，欢迎收听小宇宙每日观测，我是林岚。

陈序: 我是陈序。本期我们先聊聊，当女性在海外遭遇歧视，怎样安全又解气地为自己赢回来。

林岚: 然后再去一个有点玄的领域，讲讲曼德拉效应和既视感之间，是不是藏着一条被抹除的时间线。

陈序: 最后还有银河影评的第一百四十七期，聊聊文牧野的新片《欢迎来龙餐馆》——映前导演背负的种种怀疑，以及影片上映后的真面目。

林岚: 说到在境外旅行时被区别对待这件事，我特别好奇你遇到过那种心里突然咯噔一下的瞬间吗？算不上大吵大闹，但你就是知道，对方是因为你的肤色、国籍或者女性身份，才给了你不一样的脸色。姝妹儿在这期节目里就讲了她的经历，她最早是在摩纳哥碰到的一次。服务员直接让她留下来洗盘子来付账，这几年前的事，到现在她提起来语气都很平静，但你能听出那种感觉。

陈序: 洗盘子付账，这话听着就挺刺人的。后来在伦敦退租的时候，公寓管家要她赔一笔莫名其妙的清洁费；今年六月在济州岛，她被酒店前台当透明人晾了半分钟。你看，她自己也提到了一个很关键的困惑——一开始会想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但其实后来她发现，几乎都不是。

林岚: 这个判断挺重要的。姝妹儿说自己是有服务行业出身的经历，所以能更清楚地分辨哪些是无心之失，哪些是蓄意的恶意。不是每个旅行者都有这个分辨力，很多女性遇到这种情况，第一反应真的就是自我怀疑，会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

陈序: 对，而且她讲她面对不公平对待的手法很有意思。硬钢硬怼不是她的风格，但闷声吃亏也从来不是她的应对策略。她给了一个核心办法，六个字——态度温，内容硬。靠着这个办法，她在境外旅行里反复验证过。

林岚: 这个总结其实点到了一个很多人没想清楚的取舍。正面刚可能会让事态升级，尤其在异国他乡，语言、文化、还有人身安全的考量都在。但完全不吭声，等于让对方知道你可以被这样对待。态度温，内容硬，意思是姿态始终客客气气，但你要的东西、你的立场，一条都不松口。这两者同时做到，才既安全又能把话说清楚。

陈序: 而且她这一期讲的就是怎么安全、又解气地赢回来。你看她举的那几个例子，摩纳哥、伦敦、济州岛，都在不同的文化环境里，但她都用同一套逻辑去应对。这说明这套东西不是针对某个国家某个行业的，而是女性在境外遇到这种隐性歧视时，可以套用的一个通用框架。

林岚: 我觉得这一期特别值得听的地方在于，她给了你分辨的能力，也给了你应对的工具。不是你遇到一次糟糕经历，只能在那纠结自己是不是太玻璃心。她把那个判断标准摊开来讲，也把后面每一步怎么走拆开了。对经常独自出行的女性来说，这几乎是刚需。

林岚: 说起曼德拉效应和既视感，可能很多人会觉得，这就是记忆偶尔开的一个小差。但这本叫《递归》的科幻小说，把这两件事放到了一起，给了一个更大胆的解释：它们是另一条未完的时间线，在被抹除之后留下的痕迹。主持人孙彬在科学星球这个播客里，准备用三期节目来讲这本书。这一期是第一讲，开场就抛出了一个很具体的情景——如果你不是只在某个瞬间感到似曾相识，而是突然记起了整整十年的生活，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孩子，记得这十年里和他相处的每一个细节，可是现实告诉你，这个孩子从来没有出生过。你会怎么面对这份记忆？

陈序: 这个设定一下子就抓住人了。它把那种一闪而过的既视感，放大成了完整的人生记忆，让你不得不去思考记忆本身到底可不可信。而曼德拉效应的例子，很多听众应该也听过——不少人坚信纳尔逊·曼德拉上世纪八十年代就死在狱中，可实际上他后来获释，当上了南非总统，一直到二零一三年才去世。一大群人拥有同一段、却和事实不一致的记忆，这种现象本身就很让人困惑。

林岚: 对，而且这两个现象放在一起看很有意思。既视感是个人的、瞬间的，曼德拉效应却是群体的、普遍的。如果记忆是不可靠的神经活动，那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在同一件事上犯同一个"错"？《递归》这个书名，似乎就是在暗示某种循环或者重来的结构，这两期之后的内容，大概会围绕这条线索展开。把科学困惑和科幻想象放在同一个故事里，正是这类作品吸引人的地方。

陈序: 所以这一期更像是一个引子：用两个日常里真实发生过、却不容易解释的现象，把你带进一个偏离现实的故事里。如果你也曾有过那种说不清的既视感，或者对曼德拉效应背后的集体记忆感到好奇，这一期值得一听。接下来的两期，应该会继续往时间线和记忆被"抹除"这个方向深入。

林岚: 《银河影评》第一百四十七期聊的是文牧野的新片《欢迎来龙餐馆》，影片八月十一号正式公映，八月八号开启点映。主播银河把它形容为“极限定档”，也就是拿到批文当天就直接官宣上映。这里要先说明一下银河的态度，他不是无脑捧场的人。映前他对文牧野其实是有怀疑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他之前把《奇迹·笨小孩》看作《我不是药神》的套路搬用，二是他对文牧野监制、白雪导演的《模仿小姐》评价很低。所以这次的期待值是偏低的，但映后他给出了个人八点二的评分，同期豆瓣开画八点四。银河有自己一条评价标准：达到或超过他个人判定的八点二分，就算佳作。他说这是今年第一部在他这儿达到佳作标准的国产院线片。这里也顺带说清楚，他从二零二四年六月开始做播客起，每次打分都基于个人喜好，没受过红包也没拿过黑钱。

陈序: 银河对文牧野的旧作评分也值得对照着看。他给《我不是药神》八点二分，跟这次的《欢迎来龙餐馆》持平，豆瓣上《药神》是九点零分；而《奇迹·笨小孩》他给六点八分，豆瓣七点四分。也就是说在他个人体系里，这次的新片是能跟《药神》平起平坐的作品。再说导演背景，文牧野一九八五年二月十四号出生在吉林长春，本科读的是东北师范大学广播电视编导，后来考取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硕士，导师是田壮壮。他自己说过，拍长片首作之前大概拍了十部短片，有明确记载的是四部。二零一零年的《石头》获得第五届FIRST影展学生电影竞赛最佳剧情片；二零一一年的《金兰贵琴》全长十三分钟，讲两个东北老年女性的互助情谊；二零一二年的《斗争》拿了同一影展的评委会特别奖，不过银河说没找到观看渠道；最后是二零一四年毕业联合作品《安魂曲》。

林岚: 《安魂曲》值得多说两句，因为它几乎点出了文牧野日后创作的母题。银河概括的剧情是：修车工孟小军全家遭遇车祸，妻子当场死亡，四岁女儿严重脑损伤，需要在一周内凑齐十二万元手术费。走投无路之下，他听从太平间管理员的建议，打算把妻子的遗体卖到农村去结阴婚。银河由此指出，“经历灾祸或者急需用钱”几乎成了文牧野所有作品里人物共同的处境。《我不是药神》里程勇需要钱是为了治父亲的病、保住抚养权，《奇迹·笨小孩》的景浩要钱是为了给患病的妹妹做手术，而《欢迎来龙餐馆》的徐福是因为餐馆失火烧伤了客人欠下一大笔钱。这个境遇母题从短片一路延续到成熟长片，是他作者性的一个清晰线索。

陈序: 回到《欢迎来龙餐馆》本身。沈腾饰演的徐福原本在东北开餐馆，和母亲、女儿一起生活。餐馆失火烧伤客人之后欠了债，只能托关系走海外劳务，去中东某国的中餐馆当厨师。片子里没有明确指认国家，但银河说明原型人物陈现忠和刘磊所在的国家是伊拉克，而且剧情主要聚焦二零零三年伊拉克战争之后的经历，所以故事发生地可以理解为伊拉克。影片英文名是Once Upon a Time in the Middle East。蒋奇明饰演的大堂经理马俊生是广西人，给徐福当翻译，和他出生入死，最后成为人道主义精神的代表。餐馆老板扎伊德是伊拉克本地人，算是政府里的小官员。战争爆发后扎伊德提出要去安全区送餐，借机涨价大赚一笔。徐福为了还债、也为了给家人更多回报选择留下来，谈定的条件是一个月五万工资，外加扎伊德一半的餐馆股份。

林岚: 银河认为文牧野在这部片里是有显著进步的。先说视听语言，开场徐福临行前做饭的段落，致敬了李安《饮食男女》的快速剪切手法，用来夯实厨师这个人物本身，同时引出片子里反复出现的“好好吃饭”这个概念——把吃饭理解为在艰难困苦里安抚自己、尊重生命本身的处世哲学。他特别称赞两个运动长镜头。一个是徐福掌勺之后餐馆繁忙的室内长镜头，纵向贯穿展现空间环境、人物关系，还有徐福和俊生在这个遥远国度的情感锚点。另一个是轰炸爆发后两人从室内逃到室外的长镜头，通过徐福的主观视角，看奔逃的平民、被炸死的百姓和倒塌的楼宇。银河为此提到匈牙利导演米克洛什·扬索的《红军与白军》、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的《流浪艺人》和《永恒和一日》，用它们来对照长镜头调度的难度。他的判断是，文牧野已经是非常纯熟的商业片导演，同时形成了超出《药神》刚出头那个时期的作者性。

陈序: 人物塑造上银河也有自己的观察。徐福的处境虽然跟程勇高度相似，但影片没有放大他的自私。他被孤儿院小女孩苏苏触动的场景，因为他本人有女儿而显得合理；后续又展开他和赛夫亦师徒亦父子的关系，并且在俊生死后接棒，去完成对方拯救孩子们的人道主义愿望。银河评价说，徐福的处世哲学，介于《药神》的程勇和《笨小孩》的景浩之间。

林岚: 好，这期就到这儿。我们聊了女性在海外遭遇歧视时怎么安全地赢回来，也聊了曼德拉效应和既视感背后那条可能被抹除的时间线——那本叫《递归》的科幻小说。最后再说一句文牧野的新片《欢迎来龙餐馆》，它八月十一号正式公映，之前八号有点映，算是极限定档，拿到批文当天就官宣了。

陈序: 看来这位导演口碑很好的同时，观众期待也高，一部新片从定档到上映都牵动这么多关注。这三期内容就到这儿，感谢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