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拿错鸡屁股,意外揭开免疫细胞发育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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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拿错鸡屁股的教学事故,意外揭示了B细胞在法氏囊中发育的秘密,由此改写了现代免疫学的基石。从俄国的伪德米特里、普加乔夫起义,到晚清轰动一时的伪光绪案和层出不穷的朱三太子闹剧,东西方历史上的冒牌皇帝都折射出权力真空下的集体焦虑。最后,我们借《心动女孩》的节目,一起回到千禧年前后的互联网——那个拨号上网的嘶鸣声、网吧里的泡面味和用ASCII表情谈心的年代,感受已经远去的初代数字浪漫。
时间轴
- 00:00:00 开场
- 00:00:14 开场:一个乌龙改写免疫学教科书
- 00:00:48 拿错鸡屁股:研究生与导师的意外发现
- 00:01:02 B细胞发育之谜与法氏囊的免疫学角色
- 00:03:03 一个关键决定:留下那批鸡继续观察
- 00:03:36 抗体消失:法氏囊切除后的惊人现象
- 00:04:19 论文被拒:革命性发现险些被埋没
- 00:04:59 免疫学家古德的重新发掘与双元模型
- 00:05:44 B细胞命名之源:法氏囊与鸡屁股的进化遗产
- 00:06:21 偶然与必然:有准备的头脑如何抓住机遇
- 00:08:13 冒牌皇帝:东西方历史的共通现象
- 00:08:45 俄国伪德米特里:混乱时期的沙皇冒充者
- 00:10:34 普加乔夫起义:假彼得三世与帝国危机
- 00:12:19 朱三太子案:反清复明的民间符号
- 00:13:48 伪光绪案:武昌城的轰动骗局
- 00:15:16 冒牌皇帝的共同密码:权力焦虑与民众期待
- 00:16:21 千禧年互联网:被算法时代怀念的初代数字浪漫
- 00:16:46 网吧记忆:烟雾、键盘声与「在一起做各自的事」
- 00:17:24 拨号上网的咒语:慢节奏里的信息分量感
- 00:18:29 不见面的奔赴:用文字与想象构筑的联结
- 00:19:36 Wi-Fi时代的降临与仪式感的稀释
- 00:20:36 笨拙的真诚:千禧年互联网的慢与美
- 00:21:16 尾声:从千禧年网吧到今天的数字乡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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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cript
茉莉: 各位好,欢迎收听 Bri 出品的小宇宙每日观察,我是茉莉。
白桦: 我是白桦。每天我们会挑一件值得你花时间的事,把它的来龙去脉讲清楚。
茉莉: 今天想从一个听起来很像段子的真事说起——一次实验室里的乌龙事件,直接改写了现代免疫学的教科书。
白桦: 你说的是不是那个拿错鸡屁股的故事?我第一次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是洋葱新闻,结果发现它不仅是真的,而且直接帮我们找到了 B 细胞的源头。
茉莉: 对,B 细胞的“B”,源头就在鸡屁股所处的那个器官里。我们今天就来仔细拆解一下这个故事,看看一个教学事故是怎么变成诺贝尔奖级别的发现的。
白桦: 茉莉,你先给大家还原一下这个乌龙是怎么发生的。我听到的版本是说,故事发生在上世纪中叶的美国俄亥俄州立大学,主角是一位研究生和他的导师。
茉莉: 没错。研究生叫张先光,导师是布鲁斯·格里克。当时免疫学还在童年时期,科学家已经知道人和哺乳动物体内有两支关键的淋巴细胞——负责产生抗体的 B 细胞和主导细胞免疫的 T 细胞。T 细胞的发育场所刚被确定,就是胸腺。但 B 细胞在哪里成熟,一直是个谜。
白桦: 那个时候普遍猜测,B 细胞可能跟胸腺或者肠道的淋巴组织有关,但就是没有直接证据。而格里克的实验室当时正在研究一种鸟类特有的器官,叫法氏囊,位置就在肠道末端靠近泄殖腔的地方,说白了就是鸡屁股。
茉莉: 是。不过当时学界并不觉得法氏囊跟免疫有关,文献普遍认为它的功能更偏向生殖或者内分泌。有一天张先光需要一批雏鸡给学生们做教学解剖,展示法氏囊的结构,就从校园农场预定了一笼刚孵化的小鸡。
白桦: 这里就出岔子了,对吧?农场那边交接的时候,把标签给贴错了。
茉莉: 对。农场工作人员错把另一批已经切除了法氏囊的雏鸡交给了张先光。这批鸡原本是给另一组完全无关的繁殖实验备着的,因为法氏囊切除手术在当时也属于常规操作,用来观察生殖功能变化,没人想到会牵扯到免疫。师生俩一开始完全没发现拿错了。
白桦: 学生们照样解剖了这批鸡。作为一个偶尔也进过实验室的人,我猜张先光当时可能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但以为是正常差异。
茉莉: 你用猜的,其实说得很准。张先光确实觉得腹部解剖位点有些异样,但归因于个体差异就没追问。等到教学结束,他和格里克重新检查标本,才确认这批鸡的法氏囊已经被非常精确地摘除了。到这里,它好像还只是一次平平无奇的教学事故。
白桦: 但格里克没有让这批鸡白白牺牲。我听说他做了一件很关键的事——决定把这批切除了法氏囊的小鸡留下来,继续养大,想看看到底有没有长期影响。
茉莉: 正是这个决定把偶然变成了发现。几个月后这些鸡成熟了,恰好实验室另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实验需要制备抗沙门氏菌抗体,要往鸡身上注射灭活菌苗再抽取血清。技术员很随意地从这批成年鸡里抓了几只来做免疫。
白桦: 这就出问题了。正常鸡一接种菌苗,血清里的特异性抗体会达到很高的滴度。但这几只被切了法氏囊的鸡,血液里几乎测不到抗体。
茉莉: 这个现象太反常了。格里克和张先光立刻意识到,法氏囊与抗体生成之间可能存在一条直接通道。他们迅速设计了严格对照实验,一组切除法氏囊,另一组只做假手术,同时监测抗体反应。
白桦: 结果非常清楚——法氏囊切除的鸡丧失了产生抗体的能力,可它们的细胞免疫反应,比如移植排斥,完全正常。这说明法氏囊就是鸟类 B 淋巴细胞分化成熟的核心场所。
茉莉: 到这里,一个堪比教科书转折点的发现已经呼之欲出。但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他们的论文被拒稿了。
白桦: 可以想象。那结论太新了,直接挑战了当时主流认知,把法氏囊从生殖相关器官重新定义为中枢免疫器官,很多顶级期刊肯定觉得太离谱,不敢发。
茉莉: 所以这篇革命性的论文最后只能发表在影响因子很低的普通期刊《家禽科学》上,1961 年以一个简报形式刊出,标题也平淡无奇,几乎没有引起注意。如果不是后来的重新发掘,这个发现可能会被埋没很久。
白桦: 转折点在几年之后。免疫学家罗伯特·古德在总结临床免疫缺陷综合征的时候,注意到了鸟类体内存在法氏囊依赖的抗体系统与胸腺依赖的细胞免疫系统这一分工。他回头找到了格里克和张先光那篇被冷落的文章,一下子就意识到,这可能是理解抗体产生器官的关键飞跃。
茉莉: 没错。古德随即组织了一系列验证实验,证实切除兔子的肠道相关淋巴组织也会造成严重的抗体缺陷。他由此提出了免疫系统的双元模型——T 细胞源于胸腺,B 细胞则源于法氏囊,或者在哺乳动物中的同类器官,后来被证实是骨髓。
白桦: 说到这儿,“B 细胞”这个命名一下子就清晰了。法氏囊的英文是 Bursa of Fabricius,B 细胞的首字母“B”,就是取自 Bursa。也就是说,我们的抗体之所以能造出来,跟鸡屁股的进化遗产紧紧绑在一起。
茉莉: 正是如此。这个发现现在已经是免疫学教科书的第一页内容,深刻影响了疫苗研发、免疫缺陷病的诊断,还有自身免疫治疗策略。如果当年没有那次混养和错误的转交,B 细胞源头的探寻恐怕要多走好几年弯路。
白桦: 这个故事的迷人之处在于,它把科学发现里偶然和必然的关系展示得特别透彻。拿错雏鸡是纯粹的意外,但格里克的处理方式完全不是靠运气。他没有因为教学标本被掉包就恼怒或者废弃,反而从反常现象里追问原因。
茉莉: 对。当抗体检测出现异常结果时,他也没有把它当作一次实验失误扔掉,而是迅速把它跟法氏囊的缺失连接起来。用巴斯德的那句老话来说,就是“机遇只偏爱那种有准备的头脑”。
白桦: 还有一个点我想特别强调一下,就是模式生物的独特价值。鸟类的法氏囊是一个孤立且容易操作的原代淋巴器官,为破解 B 细胞发育之谜提供了一个天然的实验窗口。反过来看哺乳动物,骨髓遍布全身,极难整体切除,无形中把骨髓的功能给掩藏了起来。
茉莉: 是,所以这个发现也提醒我们,不同物种独有结构里可能藏着打通知识关节的钥匙。科学史上很多突破,都是先在一个相对简单的模型里看到全貌,再推演到人类。
白桦: 我现在想起这个故事的结局还是觉得很带感。一个贴错标签的鸡屁股,最后催生了现代免疫学两大核心支柱之一的发现。如果哪一天你在实验室也遇到什么乱七八糟的意外,茉莉,你的建议会是什么?
茉莉: 别急着叹气,说不定那就是老天递过来的邀请函——但前提是你得有格里克那种追问到底的准备。从一次教学事故到免疫学的基石,中间那条路只留给那些愿意对异常说“等一下,让我再看看”的人。
白桦: 好,这个话题先聊到这里。
茉莉: 欢迎回来,今天这个话题,要从一群胆大包天的人说起。他们干的事啊,不是一般的诈骗,而是冒充皇帝。
白桦: 对,而且这种事情,在东西方历史上都不罕见。今天我们就会从俄国“混乱时期”的伪皇子,一直聊到晚清轰动一时的“伪光绪案”。
茉莉: 嗯,我们先聚焦俄国。白桦,你知道在俄国历史上,冒充皇室成员的规模能夸张到什么程度吗?
白桦: 我很好奇,是有多夸张?难道还能批量生产?
茉莉: 还真有点这个意思。尤其是在十六世纪末到十八世纪。1598年,沙皇费奥多尔一世去世,留里克王朝绝嗣。继任的沙皇鲍里斯·戈都诺夫,他的统治合法性一直备受质疑。
白桦: 权力一旦出现真空,就给冒牌货提供了土壤。
茉莉: 没错。当时民间盛传,伊凡雷帝最小的儿子德米特里皇子并没有在1591年真的死去。于是从1604年开始,接连出现了三个冒充德米特里皇子的人。其中第一个伪德米特里最成功,他利用民众对戈都诺夫家族的不满,在波兰军队的支持下,居然在1605年成功进入莫斯科,加冕为沙皇。
白桦: 就那么堂而皇之地登上皇位了?当时民众的反应是怎样的?
茉莉: 有记载说,民众对他的到来有一种近乎“基督复活般”的狂热崇拜。但这场戏只演了一年。伪德米特里一世娶了一位信仰天主教的波兰贵族女子,又放任波兰随从在莫斯科横行霸道,彻底激怒了东正教教会和俄国贵族。1606年,他在一场起义中被杀。
白桦: 那他的结局一定很惨烈。
茉莉: 很戏剧化。他的尸体被焚毁,骨灰被装进大炮,朝着他当初来的方向——波兰,发射了出去。
白桦: 天呐,这简直像个寓言。他带着波兰的支持来,最后连骨灰都被送了回去。
茉莉: 这只是个开始。随后俄国陷入了持续多年的内忧外患,史称“混乱时期”,直到1613年米哈伊尔·罗曼诺夫被选为沙皇,才开启了长达三百年的罗曼诺夫王朝。
白桦: 但听你的意思,罗曼诺夫王朝也没能避开冒牌皇帝的问题,对吧?
茉莉: 对。一个多世纪后,更著名的冒充者出现了,那就是普加乔夫。1762年,沙皇彼得三世在位仅半年就在一场政变中被废黜,不久后离奇死亡,其妻叶卡捷琳娜大帝继位。虽然官方宣布彼得三世死于“疝气绞痛”,但民间普遍认为是谋杀。
白桦: 这又是一个皇帝非正常死亡带来的巨大想象空间。
茉莉: 这个空间就给了顿河哥萨克普加乔夫机会。1773年,他自称是死里逃生的彼得三世皇帝,宣布要解放农奴、减免赋税,迅速在乌拉尔河一带掀起了一场声势浩大的起义。
白桦: 他为什么能聚集起这么多人?
茉莉: 因为他利用了帝俄边疆各种不满群体的怨恨,包括哥萨克、逃亡农奴、工人,还有巴什基尔等少数民族。他攻城略地,一度逼近莫斯科。但他最大的漏洞,出在身份上。
白桦: 是被揭穿了?
茉莉: 对,是被他家乡的哥萨克认出来了——他们发现这位“皇帝”只是个普通的逃兵老相识。1774年,起义被名将苏沃洛夫镇压,普加乔夫被装在铁笼子里押往莫斯科。
白桦: 叶卡捷琳娜大帝会怎么处置这样一个挑战者?
茉莉: 她表面上摆出“开恩”的姿态,但实际下令,对普加乔夫先斩首再肢解,以此来震慑天下。普加乔夫起义是俄国历史上最大规模的农民战争,它不仅是一场骗局,更深刻地暴露了帝国华丽外表下的结构性危机。
白桦: 这个分析很关键。从俄国这两个案例来看,冒牌皇帝能成功一时,根源都在于民众对现状的极度不满和对“好皇帝”的幻想。那我们把目光收回到东方,这种机制是不是也通用呢?
茉莉: 通用,而且在核心驱动上,中国更聚焦于“天命”和“血统”的合法性。最典型的就是明末清初的“朱三太子”案。崇祯皇帝自缢后,清朝以异族身份入主中原,反清复明的情绪此起彼伏。
白桦: 所以崇祯那些失踪的皇子,就成了最好的旗帜。
茉莉: 对,尤其是民间传说中的“朱三太子”朱慈炯,成了一个极具号召力的政治符号。从顺治到康熙朝,江南地区接连出现几十起冒充朱三太子的案件,每次都震动社会,清廷也高度紧张,不惜大兴冤狱来应对。
白桦: 我记得鲁迅的《阿Q正传》里提过一个细节,说未庄村民想象革命党人,个个穿着白盔白甲,是为崇祯皇帝戴孝。
茉莉: 这个细节太精准了。它生动地反映出,在民间记忆里,反清复明和给崇祯复仇是直接挂钩的,而朱三太子就是这种情绪的具象化符号。
白桦: 这说明冒充者的力量,并非来自他本人,而是来自公众对某种秩序的渴望。但你说的这些大多是皇子或前朝遗脉,有直接冒充在位皇帝的吗?
茉莉: 有,这就要说到晚清那起独一无二的“伪光绪案”了。1899年,戊戌变法失败后,光绪帝被慈禧太后软禁在瀛台,各种政治流言遍布朝野。就在这个敏感时刻,武昌忽然出现了一对主仆。
白桦: 我听说过这个案子。据说那个主人年纪和光绪相仿,也操一口北京官话,举止有宫廷气派。
茉莉: 对,而且随行的老仆,无论从面容还是说话腔调来看,都非常像一个老太监。他们对外透露,主人就是逃出瀛台的光绪皇帝,是来向张之洞寻求帮助的。这件事立刻在武昌引起了轰动。
白桦: 这张之洞可是晚清重臣,他怎么会处理这种棘手的事?
茉莉: 这就是这个案子的关键。张之洞起初也拿不准,不敢怠慢。但他没有贸然行事,而是暗中通过各种渠道向北京核实,很快就确认了光绪帝还好好地在瀛台待着。于是,他立即下令逮捕了这主仆二人。
白桦: 那冒充者是什么下场?
茉莉: 经过审讯证实,这只是一场骗局。“老仆”是个投机者,“皇帝”则是个被收买来演戏的伶人。张之洞为绝后患,迅速将二人处死。这个案子之所以特殊,就在于它发生在在位皇帝还活着的时候,并且精准地利用了最高权力层分裂引发的社会焦虑和政局动荡。
白桦: 所以茉莉你来看,从俄国的伪德米特里、普加乔夫,到中国的朱三太子闹剧和伪光绪案,这些看似荒诞的案件之所以总能得逞一时,是不是有一个超越文化的共同密码?
茉莉: 我认为是的。它根植于权力传承的不确定性。当一个王朝出现继承危机、暴力政变或宫廷秘辛时,就会在民众心里撕开一道裂缝。人们会本能地去寻找一个更符合自身期待的“真命天子”。这就给了冒牌货们巨大的表演舞台。
白桦: 他们本质上扮演了民众不满情绪和期望的出口。只有当那个“真正的权威”——比如张之洞或者苏沃洛夫元帅——做出明确的反应时,这场集体心理剧才会谢幕。
茉莉: 所以,这些狗胆包天的故事,其实更像是一面面镜子,照出的不是冒充者本人有多高明,而是在特定时代下,民众心中对于权力合法性的极度焦虑。
白桦: 嗯,理解了这一点,再看这些历史,就不仅仅是看个奇闻怪谈了。
茉莉: 白桦,你有没有感觉,现在上网有时候挺累的?刷来刷去,好像什么都在看,但又什么都没留下。
白桦: 还真有这种感觉,算法推的东西越来越多,自己能探索的空间反而越来越小了。这让我想起最近听《心动女孩》那期节目,推迪和马鲨鲨聊起千禧年前后的互联网,那种体验和现在是两个世界。
茉莉: 对,她们那期节目叫“千禧年像梦一样”。我听的时候,很多细节一下子就把我拉回去了。比如她们提到当年的网吧,推迪形容那简直像一个有仪式感的“旅行目的地”,不是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是专门要去的一个空间。
白桦: 没错,而且那个空间特别有意思。烟雾缭绕的,空气里有股挥之不去的泡面味,背景音全是敲击键盘的“咔哒咔哒”声。昏暗的环境里,大家明明各自对着屏幕,却在共享一种很奇妙的社群温度,像推迪说的,“在一起做各自的事情”。
茉莉: 这种“在一起”的感觉很微妙。不是现在在线协作那种高效,而是一种物理空间里的陪伴感。马鲨鲨就回忆起第一次触碰电脑的奇妙,那种白色塑料机箱、笨重的CRT显示器,摸上去有种很扎实的触感。她描述拨号上网时那串“滋滋嘎嘎”的嘶鸣声,像一句神秘咒语,念完了,你才被准许进入另一个世界。
白桦: 那个声音我太有印象了!每次听着那个声音,心里都在暗暗期待它别掉线。连上以后,弹出的聊天室或者简陋论坛,加载一张低像素图片,你得耐着性子看那根进度条一格一格地爬。可奇怪的是,那时候的耐心出奇的好。
茉莉: 是啊,因为慢,所以每一点信息的获取都变得很有分量。这种初代数字浪漫的核心,就在于人的好奇和情感投入,完全覆盖了技术的简陋。你不觉得吗?我们现在什么都太快了,反而没耐心了。
白桦: 对的,投入程度完全不一样。节目里推迪分享了一次和网友见面的经历,我听了特别感动。她和那个人在本地聊天室,因为都喜欢同一部冷门动漫,纯靠文字和ASCII表情聊了好几个月。
茉莉: ASCII表情,就是那种用标点符号拼出来的笑脸,现在看很简陋,但当时觉得特别生动。她们约在肯德基见面,推迪说,在没有看过任何照片、没有短视频预览的那个时代,见面前心跳得特别剧烈。
白桦: 那是一种完全靠单纯的信任和想象力去支撑的奔赴。见面以后或许会有一点尴尬,但她说那种纯粹用文字与想象构建联结的方式,至今难忘。这种体验,在如今视频通话和精修照片泛滥的时代,几乎是绝版了。
茉莉: 这很像是一种延迟满足带来的浪漫。当一个联结需要你用数月时间去想象、去期待,它的重量自然就增加了。不像现在,认识一个人的所有信息,可能几秒钟就刷完了。
白桦: 节目里还提到一个非常有标志性的转折点,马鲨鲨说的,“突然一夜之间有了Wi-Fi”。
茉莉: 对,这个细节非常精准。当网络摆脱了那根实体线缆的束缚,好像也预告了那种厚重的仪式感开始被稀释。你可以躺在床上、坐在马桶上随时联网,那个需要专门“走进去”的网吧空间,就慢慢失去了它的独特魔力。
白桦: 还有那个探索的过程。推迪和马鲨鲨聊到,以前去盗版碟店,把那些压缩电视剧或者软件光盘当“盲盒”,一张一张翻封面,那种实体的探索感,和我们今天面对算法推送的疲劳感,真是天壤之别。
茉莉: 以前是主动走向未知,现在是算法把筛选过的内容推到你面前。她们怀念的,是以前在论坛里逐字逐句读长帖的认真,是费尽心思挑选QQ秀装扮、用Flash动画笨拙地制作电子贺卡的那种心意。
白桦: 那种笨拙,恰恰是现在高清即时通讯里找不到的。就像她们那期对谈最后指向的结论:千禧年互联网的魅力,恰恰在于它还没有无孔不入。你是自己主动走向它的,而且因为它慢,它有限,所以人们愿意倾注更完整的热情和想象力。
茉莉: 这种对比让我想到一个词,叫“数字乡愁”。我们怀念的其实不是简陋的技术本身,而是那个技术环境下,人被激发出来的耐心、好奇和真诚的社交连接。
白桦: 是啊,梦里那种暖洋洋的感觉,可能就来自那种笨拙但饱满的投入感吧。
茉莉: 好了,从千禧年的网吧里出来,我们今天的节目也快要结束了。关于那个时代的记忆,像一颗时间胶囊,偶尔打开尝尝,味道还是很丰富。
白桦: 没错,技术会变,但那种人与人之间因为好奇而靠近的温暖,或许值得我们换个角度,在今天的生活里重新找一找。
茉莉: 这就是今天的《小宇宙每日观测》,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
白桦: 再见。